呼吸清新空气还要等多少年?
3月,在一个史无前例的严重空气污染的冬天之后,首都北京照例迎来全国两会。虽然这次会议的核心议题是确定新一届政府班子和大部制改革,但在公众最关心的议题中,环境污染依然占据了突出位置。一位善用特殊发型表达时事热点的日本记者,今年将头上的“温”字换成了“PM2.5”。
在3月6日北京团全体会议上,一位供职于境外媒体的女记者在向代表提关于环境治理问题时数度哽咽,最终她的提问变成了长达三分钟的对环境污染问题的控诉。她将问题提给了所有人,但会场鸦雀无声。在网络上,她获得众多网友的理解和认同,远超部分媒体人对其专业性的质疑.
1月,雾霾一度将四分之的国土面积覆盖,这直接导致扎堆召开的地方两会治霾提案议案井喷,遍布23个省份,内容涵盖大气污染防治的各个层面,热度前所未有。而在全国两会上,环保部副部长李干杰看到的提案中,9份关于空气污染,7份关于农村环保,他坦承“压力非常大”。
据《政府工作报告》起草组人士透露,提交政治局审议的报告曾历经143处修改,其中特意加入“增加细颗粒物PM2.5等监测指标”内容,还专门附有“PM2.5”的名词解释。报告还针对大气、水、土壤等突出环境污染问题,从完善标准、制度和法规体系等方面提出了一系列措施。
亚洲开发银行和清华大学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环境分析》报告称,中国500个大型城市中,只有不到1%达到世卫组织空气质量标准。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10个城市之中仍有7个位于中国。
种种迹象表明,在“史上最恶劣开会环境”中,各界对环境污染的忍耐都已到临界点。企业家马云说:“北京雾霾我特别高兴,特权阶级没特供空气了。”虽然国人真正认识灰霾,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民众对于好空气的诉求,对PM2.5的恐惧,已形成巨大推力。
“现在网民检验湖泊水质的标准,是市长敢不敢跳下去游泳”
对毒空气的恐惧,只是中国人对日益严峻的生存环境的恐惧的一部分。不久前,在环保部官方文件承认“癌症村”的存在之后,一份“癌症村地图”在网络热传。这幅地图未必足够准确,然而环境污染导致癌症多发却是不争事实。而“癌症村地图”背后更是一幅贫富分化的严峻图景。
祸不单行,对地下水污染的关注还未消停,数千头死猪在黄浦江上的“奇幻漂流”,再次抢走了沉浸在“国五条”和“杀婴案”愤怒中的中国网民。在浙江、上海两地官方相继遮掩、推诿未遂之后,死猪问题作为公共卫生治理失效的典型,终于发酵成两会议题。下游民众怀疑水质已被污染,拒绝相信官方被动又草率的解释。当北京网友自嘲“为人民服雾”时,上海网友也在自嘲:我们打开自来水就喝“排骨汤”。3月8日,在听取苏州官员关于太湖生态修复的工作汇报时,习近平插话说:“现在网民检验湖泊水质的标准,是市长敢不敢跳下去游泳。”苏州日报报道称,习近平的风趣让代表们都笑了,不过如果有环保局长在场,他一定笑得不轻松。据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已有温州、南昌、洛阳等地多位环保局长获邀领赏下河游泳,遗憾的是至今无人敢下。一言以蔽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可以归咎于常年靠高污染、高能耗驱动的中国经济发展模式。十年来,不断增加的资源需求让中国挖遍了大半个地球,与此同时,史无前例的城市化进程,十几亿人不断膨胀的消费力量,让中国在可喜的GDP增长之外,滋生了一个又一个环境危机。一部分人尝到了经济高速发展给生活带来的甜头,粗放型增长所积累释放的阵痛则由全体国民承受。